是科学? 是艺术? 是标本? 是雕塑?（组图）

北京大学·张浩达

近年来，打着“人体艺术”标志的活动越来越多：从出版物到展览会，门类有：雕塑、绘画、模特摄影、个人写真、侗体彩绘和橱窗人体秀等等人体，更有甚者，恨不得把“人体盛”都解释为人体艺术美的一种展示，可谓“人体艺术”的大泛滥。说实话，许多“人体艺术”的画册都只是人体展示，浏览一下就会发现那些所谓“艺用人体模特大全”的画册为了讨好读者，竟然也将那些庸俗扭捏的肢体语言分类，标上类似“禅静”的题目出售。说它是艺术可真让搞艺术的人难过。现在好了，有了数码摄相机、照相机、摄像头和拍照手机，在网络环境中“人体艺术”几乎就是“泛黄”的代名词。

1999年9月底，一个称作“英国青年艺术家画派”的特展在纽约的布鲁克林美术馆推出。展出作品里有这个画派的主将赫斯特的作品：将动物的肢解尸体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展出中有多件类似作品，明显是在向人们的视觉与认知挑衅。无独有偶，2002年春在深圳的一个现代艺术展览中，也出现了动物的尸体甚至死婴等。其实他们的根源都来自伦敦的高德斯密斯学院，观念艺术教父格莱格·马丁。马丁认为在艺术种类的界线日益模糊的时代，学生不应该以绘画或雕塑来定义艺术，而是以观念来定义艺术。除了观念之外，高德斯密斯学院的学生，也从马丁那里学到许多与艺术相关的其他课题，包括如何在复杂的市场里悠游航行，如何创造知名度，如何去引人注意等。无论是动物尸体还是死婴，这样的作品“玩”多了同样是陈词滥调。

2004年4月8日至2004年5月8日在中国建筑文化中心推出的“人体世界”展览从观念上彻底颠覆了中国人对“人体”通俗意义上的概念，当然这也许并不是主办者的本意。整个中国建筑文化中心展览馆约3000平方米的展厅里展出了17件完整“人体”展品和160余件各器官展品，他们出自大连医科大学生物塑化公司总经理隋鸿锦及其同仁之手。这是由德国人、海德堡大学的解剖学教授哈根斯（Gunther Hagens）首先发明的一项标本塑化的技术。这些经过国际上最先进的塑化技术处理的“人体标本”的制作方法是首先用福尔马林液将尸体进行固定，然后经过解剖和锯切，再用酒精、丙酮对尸体进行脱水处理，把组织中的水分置换出来。接下来把类似硅胶的固定剂注入经过丙酮处理过的尸体里，用这种胶把尸体里的丙酮置换出来。在这个过程中，组织的间隙会完全被胶状物充斥，凝固后的尸体也就因此变成“胶状人体”。经过这种科技手段处理后的人体标本质感很好，完全是干燥、无味、无刺激性，保存的时间几乎是永久性的。根据德国《明镜周刊》2004年第4期的一个统计，自1997年以来，迄今为止，在世界上已经有超过1380多万观众参观了一系列的引起轰动的“人体展览”。

有趣的是，为了有更“瞩目”的展出效果，哈根斯在展览中常常请一些专业模特半裸着与他的“人体”作品在一起，模特还时不时有一些肢体动作，以此加强对比的效果。不过这些作品也惹恼了许多人，有人从伦理上、有人从道德上、还有人从其他的方面对他进行批评和攻击，更有甚者，用铁锤将展览中的作品打翻在地。

也许是为了吸引大众的眼球，对北京的这个展览，许多媒体在报道的标题中都使用了“人尸”这个词汇，虽然这个展览叫“人体世界”，而且在世界其他地方展出时，无论使用英语还是德语，选择的都是“人体”这个词汇（英语：Body World，德语： Koerperwelten）。据我和我的两名研究生刘静、时琳在展出期间对观众发放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观众对将展品称为“科普”这个词汇的认同超率过80%，“尸体”词汇的认同率有60%，更有趣的是观众对将展品称为“雕塑和艺术品”的认同率是30%。然而，无论是媒体还是主办单位，都无意将展品定位在艺术品，但大众中却有一部分人将展品自动归入艺术品类。在我们的调查中，观众在对“标本”、“尸体”、“模型”、“雕塑”、“其他”（艺术品）的定义排序选项中，“标本”一词的认同率最高，排在第一位。“尸体”一词的认同率最底。对“雕塑和其他艺术品的认同率也超过30%。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我们艺术家认真思考的事件。

其实我们将这些展品称为“另类雕塑”可能更合适一些，例如，其中一件展品的动作完全是模仿大家十分熟悉的古希腊雕塑“掷铁饼者”的造型。

《掷铁饼者》是古希腊著名雕塑家米隆的代表作也古希腊雕塑艺术的里程碑。这件雕塑作品赞美了人体的美和运动所饱含的生命力，显示出希腊雕刻艺术的成熟和作者高超的艺术技巧。在“人体世界”中的展品，使观众更直观地看到了人体动作使肌肉紧张而形成爆发力的关系，今天的人们的确有更好的能力透过事物的现象观察到结构美的更深一层含义。从这个角度看，有时候大众比一些自诩为艺术家的人更有超前认识。让我们来欣赏一下这些出现在北京中国建筑文化中心的另类雕塑吧。

幼儿园小朋友看展览

两半人

下棋人

倒钩足球

对视

女人